时光留影:多洛米蒂的山河水

在多洛米蒂脚下,像爱呼吸一样,爱生活。

背靠高耸的阿尔卑斯,横亘的亚平宁半岛探入亚得里亚海、利古里亚海、第勒尼安海、地中海和伊奥尼亚海的环抱中。我认识的一位年轻的意大利朋友曾经骄傲的说,虽然自己的收入并不是很多,但是开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海边游泳,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到阿尔卑斯山去滑雪,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满足呢。我认同不已,因为这也是我不断回到意大利的原因之一:意大利的城镇星点相连,点缀在动人心魄的自然风光中,无论经济发展如何,意大利人保育自然的自愿似乎从没有改变过。自然则数千年以来反复挑动着原住民对广阔之美的感触,也磨炼出意大利人刚健的体魄,锻造了意大利的文化个性。

夏天如果不去海边,前往意大利北部的阿尔卑斯山也是另一个好选择,比如多洛米蒂。无论从哪个城市,只要搭上红箭快车,不消几个小时,穿过几条奔腾的河流,就可以到达交通中枢之一的维罗纳,进而换乘北上的绿皮小火车,缓缓攀上阿尔卑斯的山麓。

进入多洛米蒂山所在的上阿迪杰地区,语言从意大利语转变为德意双语,山间的高架高速公路边上也出现了额外的独立自行车道。独立车道从一个城市连接向另一个城市,路边也有凉亭作为临时休息的补给站。如果蹬上飞转的脚踏,就会同轰鸣的伊萨克(Isarco)河水一道,俯冲向阿尔卑斯尽头的平原。然而山间风云多变,时刻准备给最有经验的骑行者带来一次不大不小的挑战。

所以,夏天想要去一睹多洛米蒂山的风采,也需要等上一个好天气。一旦雨后初晴,就要立刻出发:这时国家公园门口的木屋也正被冲洗得如美丽的贝壳一样,闪耀而含蓄。

走上国家公园,因为海拔大约已经在1800米以上的缘故,出现在眼前的植被是大片的草原和针叶林。

艳阳下,最高山峰上的积雪也已经融化,隔夜的雨水则汇成小溪在山间几经蜿蜒,实在有力地奔流而下,冲击着光滑的卵石河滩。

国家公园的规划良好,根据徒步者能力的不同,设计了用时不同的线路,但无论哪条,都能近距离一睹白云石山的真容。如果是装备和技术均优良的登山者,则可以尝试跨度更大的不同线路,甚至趁着傍晚夕阳,留在山边拍下著名的粉色山峰,又或是到三指峰(Le Tre Cime di Lavaredo)边去拍下星空。所以在山里,如果遇到了蓬头垢面的登山者,可不要惊讶,没准他们刚刚从足以令自己骄傲的困难级别的线路返程,又或是照下了一张举世无双的照片。记得在Bressanone的餐厅吃饭时,就看到身高近两米的老爷爷把自己年轻时登顶雪山的照片挂在墙壁上,当真一览众山小。而更厉害的则是那是一张俯拍的照片。在那个设备缺乏的年代里,想必是老爷爷的哪位好朋友爬上了旁边更险要的冰峰,为他拍下了这张照片。激情与友情,多洛米蒂山里有着很多人的青春岁月。也因此,多洛米蒂的饮食大多额外咸、甜,充满了能量,补给着在山间劳作的人们和被山峰召唤而来的探险者。

对于山间的短途探险者,一天的穿越之后,可以回到山谷中的城镇休憩,拾回人间烟火。多洛米蒂山上的小溪经过山石的打磨和森林的过滤在进入山谷时汇入伊萨克(Isarco)河,水与水的撞击让山谷里充满了负离子的气味,就像吸下的每口空气都已经灌满了冰川的融水,就像置身于冰川升华成的大气中。河水清澈透明,随着山间雨水多少而起落。

水的充沛孕育了两岸植被的郁郁葱葱,也使人流汇聚,形成一个个样式不同的小镇。有的古典,有的浪漫。比如Chiusa小镇中隐藏着的童话般的建筑,尽管随时又下起雨来,也不妨碍更多地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仿佛矮人就要打开门从中走出来。


辗转上山,古老的城墙内,卵石步道历经数百年已经被打磨得莹润光洁,在雨水的配合下给来访者提出难题;然而想到最初的防卫作用,又显得合情合理。茂密的树木同时从山坡和墙头上伸出,合成一个圆形的过道,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

攀上山顶,雨云飘远,可能已经向山谷转弯的视线尽头压去,留下阳光照耀着眼前被雨水滋润过的牧场和山林。

只消转过几步,俯视另一边的山谷,就已是艳阳高照。而酒庄则正好选在最倾斜陡峭的山坡上用白石堆起梯田,保持水土、辅助葡萄扎根。这里河水甘冽、天气莫测而生机勃勃,在群山拱卫和种植者的雄心下究竟会产出怎样的葡萄酒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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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酒的文化是人的文化,也是人所在环境的文化。另外,刚过夏至,天气逐渐炎热,希望这是一篇去暑的清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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